梅生
经受住时间磨练的文学与剧作,一直在为当下的戏剧创作提供养料。日前终结的第十届乌镇戏剧节,便有多部凭证经典文本改编的话剧。鲁迅的《阿Q正传》《狂人日志》、巴西著名作家马沙多·德·阿西斯的《布拉斯·库巴斯死后的回忆》、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·帕慕克的《雪》、莎士比亚的《狂风雨》、易卜生的《培尔·金特》等,均借助戏剧艺术载体,出现出新颖的面目。

《布拉斯·库巴斯死后的回忆》剧照
其中最能引发观众情绪共识与情绪共振的作品,当属巴西客栈剧团演出、保罗·马瑞尔斯执导的《布拉斯·库巴斯死后的回忆》。
巴西现代文学之父的创作转型
巴西是西半球最早实行仆从制的国家之一,也是西半球最晚破除仆从制的国家。仆从制在巴西实行的几百年间,欧洲人、非洲人与巴西原住民,以异族通婚、同居等方式繁衍后裔,巴西是非混血人口的数目,一度占有总人口的约一半。1839年在里约热内卢的一户穷人家庭出生的马沙多·德·阿西斯,即是云云。他的父亲是一名混血的油漆工,母亲是一名白人洗衣工。他在印刷工、面包师、政客、记者、作家等形形色色的同伙的辅助与激励下,依赖自身的用功,逐渐成为一名作家。不外人到四十,他也没能写出什么名堂,那些效仿浪漫主义文学写就的诗歌、戏剧与小说,险些没有引起巴西文坛的任何关注。
直到1881年巴西仆从制行至尾声之际,阿西斯拿脱手法新颖别致、观照社会现实的小说《布拉斯·库巴斯死后的回忆》,才获得巴西文学界的普遍认可。厥后,随着另外两部现实主义气概的小说《金卡斯·博尔巴》《堂卡斯穆罗》的问世(1992年这三部小说的中文译文,被漓江出书社收在《破灭三部曲》中出书,时隔30年,后浪出书公司又推出该书的新版),他被誉为巴西最好的作家之一,并于1896年成为巴西文学院的首任院长,直到1908年离世。
主人公履历关乎大多数人的一生
《布拉斯·库巴斯死后的回忆》以主人宣布拉斯·库巴斯去世后,第一人称追溯过往的离奇写法,道出作家阿西斯对于19世纪巴西社会形态的深入考察与深度剖析。
库巴斯年轻时缺乏事业心,着迷于风尘女子玛尔塞拉的仙颜与风情,经常为她豪掷千金,但并不懂爱为何物。厥后他在父亲的放置下,独自赴欧修业,逐渐遗忘了玛尔塞拉。回到巴西后,他与玛尔塞拉又碰头时,对于她那被时光与灾祸糟蹋的容颜避之不及。
来自诗圣故里的豫剧“杜甫”——浅评豫剧《杜甫·大河之子》
在第七届中国诗歌节期间,由郑州市豫剧艺术中心打造的豫剧《杜甫·大河之子》在河南首演。该剧由王晓鹰担任导演、原长松担任编剧、张海龙饰演主人公杜甫。
同样由于听命于父亲,他与高官之女维吉丽亚娶亲,仕途似乎一片灼烁。但两人的婚姻旋即破灭,他的从政之路受到阻碍,只能以时势谈论员的身份,在报纸上揭晓一些无关痛痒的文章。可笑的是两人多年后再度相遇时,生出干柴猛火般的激情,经常瞒着维吉丽亚的丈夫偷情。随着维吉丽亚随着事情更改的丈夫前往远方,这段不伦之恋被迫画上句号。
人生行至后半程,他终日呆在家族豪宅中无所事事,不停感伤自身的恋爱、事业与生涯的破灭,以及社会基石的崩坏。他年轻时救助生涯潦倒的老同砚奎卡斯·波尔巴,后者随手牵羊偷走了他的名贵手表;多年之后,波尔巴摇身一变,成为人性主义哲学家。二人再碰头时,波尔巴虽让那块手表物归原主,解释私德尚可,但也在最新出书的大部头著作中,留下关于人类整体运气的荒唐恐怖看法。
波尔巴身为哲学家,以为盛行病的肆虐、战争的发作、饥荒的伸张等引发的痛苦,只是属于人类的整体幻觉,这种幻觉的最终功效,是调治人类乏善可陈的日子,并坚称地球是为了人类的享乐而缔造的,苦痛只是享受的前奏。
小说相近末尾,令库巴斯重燃生命热情的19岁少女死于盛行病,对此,他“感应有些悲痛,为这场盛行病的盲目无情,它肆意吞噬生命,也带走了将要成为我妻子的年轻女士”。但波尔巴对少女之死的看法却是:“盛行病对于物种是有用的,即便它对某一部门个体而言是灾难性的……无论现状看起来何等恐怖,照样有异常主要的利益:更大数目的人活了下来。”
但这并不解释库巴斯比波尔巴更有道德。他在父亲去世后,让家中的几名黑人仆众恢复了自由身,不是由于他对仆众充满同情,可能仅是由于嗅到了社会即将排山倒海的气息,顺应时代的生长而已。而妹妹、妹夫与他商议遗产分配时,他以不容置疑的冷漠语气道出:两人无权享用绝大部门遗产。
也许人类社会的形态,绝大多数时刻都充满荒唐无序的色彩。或许正因云云,库巴斯在昏厥之时所见的形象伟大而模糊的女性才会告诉他:“我叫大自然或潘多拉,我是你的母亲和敌人。”我们被地球孕育,但也在连续损坏地球;我们盼望生命恒久甚至理想永生,但现代化的生涯方式、先进的科技与医疗手段,无法阻止我们迈向殒命的措施。现在的我们甚至比以前的人们活得还要沮丧。
戏剧的三条改编线索
保罗·马瑞尔斯将小说《布拉斯·库巴斯死后的回忆》搬上话剧舞台时,用三条相互交织的线索,将库巴斯这一人物身上所具备的人类共性,巧妙出现在观众眼前。
这三条线索划分是逝者库巴斯讲述回忆的叙事线、库巴斯生前履历的事实线、原著作者阿西斯谈论自己的作品及库巴斯这一人物的解构线。其中解构线还会以开顽笑的口吻,“质疑”戏剧创作者对于文学作品的“改动”。
不外观众浏览马瑞尔斯的创新改编时,却是十分享受。或许由于马瑞尔斯将小说中极具视听感的部门,通过幕景、乐器、复古道具以及演员精湛的演出完善再创,让文学与戏剧碰撞出美妙的火花,并将小说中兼有蕴藉与取笑的笔触,在舞台上还原。
小说序言中,“库巴斯”将这本书献给第一位买主或者说最后一位读者,称“谨以这些死后的回忆,作为怀旧的纪念,献给最先啃噬我的冰凉的尸骸的蠕虫”。但他死后的回忆,在巴西本土与天下各地,却拥有无数受众。
某种水平上,具有宿命感的库巴斯,有些像鲁迅笔下的阿Q或者易卜生笔下的培尔·金特,早先自命特殊,逐渐被运气碾压,侧写出绝大多数人充知足外与荆棘的一生。他的逃避责任与失败履历,以及追逐名利又为名利拖累,在台上犹如一面镜子,映照出台下观众的生涯。(作者为戏剧编剧,艺评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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